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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January 30

    用片刻的“真实”造神

    时尚的魔力是什么?是你以为穿上它时,就能帮你去掉“庸俗”的味道。那种“轻盈感”,是因为你之前就认识到自己生命中某些摆脱不掉的凝重。当然,人称“时尚凯撒大帝”的卡尔·拉格斐的魅力与平庸的重量相反,他就如凯撒,那种直指前方,甩掉泥泞、急于逐鹿的霸气,就算你可能觉得他十指间闪着戒指的金光有些刺眼,却呼应了这个时代对“神”的期待,不给你任何价值观,只给你欲望产生之初,那种毫无顾忌、近乎任性的美感。
    《时尚大帝》这部电影,不都是记录拉格斐生活的怡然自得、群临天下,不是在为卡尔·拉格斐歌功颂德,他的地位已被确立,无需再书。历来片段的真实,都是造神的前一步,要给人一些“血肉”,才能造就神。所以导演也按耐不住终于能拍到时尚大帝摘掉墨镜的高潮,而更有趣的是导演Rodolphe Marconi问及拉格斐性取向问题时的紧张胆怯,拉格斐笑时,他比谁都笑得前仰后合。影后妮可·基德曼在拉格斐面前则突然变得像芭比娃娃一样娇嗲,他们接连如圣徒朝拜耶路撒冷的表情,比拉格斐的真实生活更令人玩味,周围人的卑微彰显主角影子的巨大,也昭示了时尚是种宗教的威力。
    卡尔·拉格斐在商场上的能力毋庸置疑,他的魅力则是将自己变成令人向往的欲望本身,无论在《时尚大帝》,还是在《纽约客》的专访中,都记录他不回头看,只往前冲的轻盈感。“我不会被任何东西固定下来,我总是在飘移,没有人能抓得住我。”他说,“要跟我做事可以,但要给我新的东西,不要让我无聊。”人说商品跟艺术的差别在于时间感的不同,商品是精准地获取当下,拉格斐很清楚:“我不像圣罗兰,把设计当艺术来追求,不就是衣服?干嘛要为艺术受难?”他的房间里有18世纪伏尔泰晋见弗雷德里克大帝的绘画,满室穿着天鹅绒大衣的朝臣,“我从7岁时,梦想的生活就是这样了!”他将商品直接忠于欲望本身,剪裁得更轻盈,仿佛垂手可得,就如同他把制式香奈儿大胆剪裁,把她从老姑娘的噩梦中解放出来。剪剪剪,无论是他的体重,还是他生活的优雅度,都来自他不屑回顾,只想凌驾时代的轻松感。
    有人说,资本主义最大的特色就是浪费。并不是单指对物料的不珍惜,而是一直追求更新的心态,对每个固定在工业环节的小角色而言,欲望让他们多了点想象的空间,但终归是想象,如卡尔维诺所说:“我们所珍视每样轻盈的事物,到后来都会显出它真实的重量,令人无法承受。”于是我们又再追求更轻盈的假象,这中间惟一凌驾其上的是掌控欲望更新的人,他向前的轻盈,让后面的跟随者因吃到尘土,而更加向往。这就很像宗教的开始,只是这个时代,只有大帝给你欲望的刺激,却没有上帝帮你解脱。
    January 28

    你真的不是一个人

    一个善于对看不见的事物展开想象的人,即使在一个人的时候,也不会感到孤独。每个人,从来,都不止是一个人。
    每个人都有自言自语的时候,不同的是,有的人总是在对自己说,有的人却是在对那个我们看不见的人说。每个人的心里都有鬼,因为每颗心都有企图。
    杜琪峰、韦家辉、刘青云联手打造的《神探》,继续用警察的佩枪来做文章,但结构上却比《PTU》更复杂,一条主线牵连着多条辅线,看的时候破费脑筋。90分钟的电影,我先后暂停了3次,后退了6次。即使这样,也有看不明白的地方。一,影片开头,彬Sir把自己装进箱子里,让何踢下楼梯,然后从箱子里出来,为什么就判断出凶手是冰淇淋店的老板?二,彬Sir前妻找他帮忙破案,给他看了一张被涂鸦的报纸,他为什么断定凶手是死者的侄子?还好,这两个不明白的地方,并不是电影的重点。一开始,彬Sir把自己耳朵割下来送给退休的上司,这一情节我也不明白是为什么。看到后来才明白,对于能看见别人心鬼的彬Sir来说,耳朵没什么用处,他不需要听别人说什么,因为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,但他的上司却只会听不会看(估计他的上司和同事都认为彬是个疯子),既然你那么喜欢听别人的,那我就再送你一只耳朵作为礼物。
    中间有两段情节让人很无奈。彬Sir在树林中发现了还在一直找自己枪的高,而他也只不过是高心里的又一个鬼罢了,说明在高的内心深处也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打死拍档,难道就为了自己丢了枪而影响升职?为了升职去杀一个人从而背上沉重心理负担,值得吗?但只要你错一步,就会一错再错,步步错,而那个最初的你,也只能永远地留在你做错之前。用这种表现方式交待人物心理、展示人性,杜琪峰对电影语言的运用又一次打破传统。
    另一个让人无奈甚至心酸的情节是,彬Sir到餐厅找他的老婆,这一段里他的老婆是由林熙蕾和陈慧珊分别饰演,林是他老婆最初的模样,而陈在他眼中只是一个一心想破案的陌生女人而已(也就是藏在他老婆心里的另外一个人),自己的老婆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破案机器,这是彬Sir心中解不开的结。他希望自己有一个不想他每天枪林弹雨的老婆,现实却是他的老婆每天逼着他破案升职。当林冲着陈喊自己的老公没问题时,彬Sir却告诉林她再怎么喊也没用,因为对方既看不到你也听不到你。这说明彬Sir真的没有任何问题,他知道林是他臆想出来的,并不真实存在。而陈听到彬Sir的话,转过身来却是林的面孔,说明那一刻彬Sir的话触动了她,至少在那一瞬间,她相信彬Sir是正常的,但也只是短短的一瞬。当林发现自己的存在已不再重要,只说了一句take care,就消失了。当一个人被现实抛弃,他只能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,而当他不得不再次回到现实世界,精神世界里自己亲手缔造的一切也随之破灭。就像他自己预感的那样,他可能会被那东西整死,但宁愿被整死,也不想这样委屈。
    电影最精彩的情节应该是彬Sir和何第一次跟踪高,发现高心里有7个鬼跟着他,每个鬼都代表着不同的性格:懦弱、凶狠、冷静……。最后一段的枪战戏也很精彩,人可以被子弹打中,但心里的鬼却打不死,打碎的只是折射人性的镜子。表面上何是勇猛强壮的警察,内心却住着一个怯懦的小孩,他在生死间的怯懦,是因为他在为升职而破案,他趋从的是利益,而并非真相,所以最后他不死,也是说明这个世界利益永远大过于真相。而最可怕的也莫过于,他心中的那个小鬼,开始长大。
     
    January 14

    说不出口

    男孩看完《蓝莓之夜》走出电影院,遇见一个可称之为美女的女孩。男孩走过去真诚地说:“做我的……”然后若有所思。女孩怔怔地看着他,揶揄道:“如果你知道我愿意做你的女朋友,还会说不出口吗?”男孩笑着牵过女孩的手,“其实我刚才想说的是做我的第十九任女朋友吧。”女孩咬牙切齿地说:“如果你不确定我愿不愿意做你第十九任女朋友,应该赶紧放开我的手。”女孩转身离去。男孩哭着说:“电影里都是骗人的。”
    January 09

    笑话

    我特别喜欢听笑话,其实我也特别愿意笑,属于笑点比较低那种人。但不知为什么,总有人说我不愿意笑,装酷,假严肃。为这事儿我反省了很多年,从生活现状到成长经历再到遗传基因,种种因素我逐一分析,觉得怎么着都不至于。最后我很不情愿地自问:难道是反应比较慢?
    小时候我爸送过我一本外国笑话集,很薄,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看完,一本笑话集,即使再厚恐怕也会很快看完的。那本书我看了好多年,最后已经变得破烂不堪像被狗啃过了一样,每次都是边看边笑,我现在特别想再看看那本书,但早已不知去向。其实现在我的笑点比小时候还要低,只是没有那么好笑的笑话了。
    我的手机里一般不存短信,但有一条短信却一直存到现在,是一个同学发来的笑话。某人自誉水性极好,言横渡海峡至韩国,从老虎滩入海,游一夜,次日上岸,遇一老妇,问道:阿妈尼,此为韩国?老妇笑曰:驴操样,是星海公园。这个笑话很有画面感,而且需要用大连话抖出笑料,也就是说,如果你不是大连人可能并不会觉得有多么可笑。第一次收到这个笑话的时候大概是在三年前,我一个人笑了一晚上。我说过了我的笑点真的很低。
    半个月前去海淀剧场看《麻花——谁都不许笑》,主演彭坦讲了N个笑话,我确实一个都没笑,让我笑我都笑不出来。倒是另外一个女配的台词,经过她用东北话的加工,让我笑得前仰后合。上学的时候老师在课堂上说的最多话就是——不许笑,不许讲话。那时候看着讲台上一个个傻逼老师,我总是不得不压抑着自己的笑欲和倾诉欲。现在没有老师管我了,我也不用再压抑任何欲望了,但却经常找不到什么可笑的和可说的。
    每年春节回大连跟以前的队友聚会,总是一边喝酒一边说着以前在队里每个人搞笑的糗事,一个晚上也说不完那些真实的笑话,而这些事已经被我们说过成百上千遍了,但每次说起来都笑出眼泪。球王贝利总喜欢说,最精彩的进球是下一个。我却觉得,最好笑的笑话永远在回忆里。
     
    January 07

    古装剧研究生

    前天在杜然的博客里学到了一个生僻的新词——嫪毐。百度了一下才知道,嫪毐是一个人名,《史记》里有关于他的记载,颇为有趣的一段故事。之前买了林行止的《说来话儿长》,刚看了一点,心想,说不定里面关于男根文化的那一篇也会提到嫪毐吧。昨天跟低调小姐逛街,在路上想起嫪毐,就问低调小姐这两个字怎么念。没想到她脱口而出,但有点底气不足,想蒙混过关。在我连恐带吓之后,低调小姐字正腔圆地喊出:嫪毐。我顿时对低调小姐另眼相看,据说这可是中文系研究生才会接触到的词,低调小姐显然很得意,下巴都快抬到天上了。我又问她是怎么知道的,她说从电视上知道的。我再问是什么电视,百家讲坛?她说不是,是《寻秦记》。我操,我差点哭了。多看点古装剧难道就相当于一个中文系研究生的水平?真不知道谁比谁更没用。通过这件事让我认识到,千万不要轻易拿你刚学到的一个生词去考别人,因为对方即使不是中文系研究生也可能看过很多古装剧。万一碰上一个古装剧研究生,那就更难不住人家了。
    January 06

    教训

    法国向来不缺乏世界性的著名文人,从17世纪的法国诗人弗朗索瓦·德·马莱布到今天的法国外长。法国人的箴言警句如金子般熠熠生辉,时刻提醒着人类“当你丫被遗弃,上帝洞若观火”。而2007年12月28日这天下午,随着央视拉开和谐奥运声势浩大的序幕,同时一个中国“怨妇”彻底地输出“自己的价值观”,我们看到的却是上个世纪、上上个世纪、上上上个世纪法国诗人的名言一语成谶,赫然成为央视的台训。
     
    如果发生变化,那是你的过错,因你海誓山盟,却又不守诺言。(弗朗索瓦·德·马莱布)
    如今我愿将这苦酒一饮而空,里面混杂着琼浆玉液与胆汁。(阿尔封斯·德·拉马丁)
    我们永远只看见事物的一面,另一面沉入骇人、神秘的黑夜。(维克多·雨果)
    我是伤疤,又是匕首!我是耳光,又是脸皮!我是车轮,又是四肢,是受害者和刽子手!(夏尔·波德莱尔)
    我活生生落入你严厉的手!(保尔·克洛岱尔)
    我以我所有的睡眠孤注一掷,去换一个伟大的梦。(保尔·艾吕雅)
    我的爱被斩首示众!(亨利·米肖)
     
    January 04

    男人的行头

    昨天上午,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上午,一个陌生电话打到我手机上。我当然在睡觉,一个温柔的女声,说是从朋友那里要到了我的电话,我也不知道她说的是她的朋友还是我的朋友,邀请我参加某公司的客户答谢年终酒会。我说我正在睡觉,方便的话你把相关资料发到我邮箱里吧。下午打开邮箱,看到酒会流程介绍,11日下午,这个时间我正好刚起床出门。美洲俱乐部,京城四大俱乐部之一我还从来没去过。酒会有四个小时那么长,期间主要是听八个不明身份之人关于品味、艺术、投资、奢侈生活的主题分享,再往下看,着装要求:女士,中式或西式小礼服;男士,唐装、礼服、西装(最好配领结)。本次酒会禁着牛仔服(裤)、运动装(鞋),谢谢各位配合。一看到这,我就比较撮火,竟然把牛仔裤拒之门外,你们还他妈谈个屁着装品味啊。正好前几天在准备一个关于男人着装常识的选题,以前我也以为牛仔裤入不了正式商务场合,但一查资料才知道,别说商务场合,就是西方上流社会的聚会,牛仔裤搭配西装也屡见不鲜,只要你的牛仔裤不是那种肥大的、破洞的、做旧的,就算门卫是上帝,丫也得满脸堆笑地点头哈腰跟你恭敬地说:Welcome。
    我在回复邮件中很直截了当地说我不能去参加,因为不管是唐装还是礼服,甚至是西装皮鞋领结我统统都没有。这些东西我只听说过,也见过,但从来也没穿过。今天下午对方又给我回复,表示理解,并称其为个性。但仍旧希望我能参加,并说随后会发来几位讲师的合影,与会当天嘉宾只要跟讲师着装和谐就好。我想了想,恐怕那几个讲师怎么穿也不会跟我和谐,反过来也一样。
    下午在MSN上问小麦,一个男人必须要有一套西装、皮鞋吗?回答,是。我心里说,是个屁。